行草(二):鹰潭道观寺庙寺院
行草二 □陈元武
一、 东站、蒲岭、机务段
福州东站、蒲岭和机务段都在一个方向,从塔头路往东北,穿过东二环,绕过二化,或者从长乐路往北,经过三八路和溪口站再往东穿二环高架桥,那里有个粮食交易市场,不过已经荒废鹰潭道观寺庙寺院。这条路几乎成了我的每日一课,11路和818路车的终点站就在东站附近。那里是东站的货场,不过已经拆建一个经济适用房。那条路上来往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货车,一路上是水泥灰和煤灰的混合物,一阵风过,空气中就飘浮着这种青灰色的烟尘。从东站的围墙外往东走不远,过一个岔道口,蒲岭的风迎面扑来。这种风是来自于乡野的风,蒲岭只是一个十几二十米的小山丘,岭上长着相思树和野木麻黄和大叶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灌木和藤蔓。这样的情形很让我感觉亲切,似乎南方所有的火车站都似曾相识,比如永安站就大抵如此。一条被车轮辗压得锃亮的钢轨以一个优美的弧线往前延伸。那些枕木似乎是一些木质的钢材,在碎石道床上平静地卧着,这似乎暗示着规律、连贯和递增,也暗示着距离、速度和时空的微积。我们从飘溢着废机油、垃圾、煤烟气的铁路上穿过,车屁股抖了一抖。这一带是城市与乡村的结合部,房屋和居住人员显得十分复杂。水泥抹面裸露的各种新旧房屋横七竖八地躺在铁路两旁的安全距离之外。三月底的蒲岭上,新鲜的树叶以花的方式绽出一片璀灿的风景。一个修车铺在岔道口醒目地存在着,它将标志性的物什挂在铺外的屋檐下,一些新旧的轮胎、抹着黑色机油的链条、车部件,两个脸上污黑的小孩在铺门口戏耍着,他们在掷橡胶密封圈玩。铁路两旁的茅草长得十分壮观,淡褐色的花序抽出老高,像铁路的另一些标志物。这些芦苇似的芭茅草或许是远方来的,至少从它们高低各异花色参差的外形可以判断。
铁路贯穿了整个城市的北部,它是这个城市并不孤立的某个重要标志,它和远方其它的城市连接在一起,就凭着这单薄的两条钢蓝色的铁轨鹰潭道观寺庙寺院。这也衍生出许多让我好奇的悬念:它应该和哪些城市相连呢?在我知道的范围内,就足有数百个之多,也就是铁路沿线的车站。比如南平、顺昌、鹰潭……十多年前,我每每从这个起点站出发,经过沿途的闽清、古田、南平、来舟、沙县、三明到达永安。那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走出永安站时,广场上的灯光让我倍觉孤独,那种青白色的灯光,让这个我工作的小城市充满了某种戏剧性却又包含某种宿命的凄凉。深夜的风凉浸浸的,夹杂着某种树叶和青草的芳香,从我单薄的衣服下穿过。我匆忙地挤上开往工厂的专线班车,在或明或暗、一闪而过的城市的夜色里,我像车上的某个货物一样,不由自已地运往目的地,很奇怪的是,那一条线路的车号也是11,这让我感觉自己完全被一种未知的神秘力量所左右着,我像铁路上的枕木或是每一颗螺钉一样,我的来来去去都不由自已。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的生命在列车的轰鸣中一点点地消逝。直到十多年后,我回到了那个始点站,在更短的距离内作往复运动。我相信米兰#8226;昆德拉的那句话:生活总在别处。我从一处来到另一处,生活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从一个车站的月台到另一个车站的月台,那些似曾相识的灯光、匆匆的旅客,那些忽明忽暗的街景……我像列车一样,运行于生活的轨道上,从一处到另一处,却总是无法脱离那轾梏似的钢轨,那条钢轨就是生活给我限定的自由空间,除此这外,我别无选择。我还得一天天地离开和返回,在有限的自由和时空里漂浮,像列车一样固执而稳定地移动。
我相信,那些随着列车漂移的芭茅草才是这个世界的胜利者,它们曾经旅行过,然后定居下来,如今,它们遍地开花,将旌扬着胜利的花序高高擎起,在三月底的春风里骄傲地摇曳着鹰潭道观寺庙寺院。我还得不停地移动,没有休止的期限。
二、 香樟花开鹰潭道观寺庙寺院了
我相信,在这个季节里最最让人动容的事物就是香樟花了鹰潭道观寺庙寺院。香樟树几乎一夜成名,在这个名叫榕城的城市里肆意地释放着最为浓郁的香气。从桂香街往东走,夹道的香樟树开出满树的繁花,它细微,毫不起眼,几乎不容易辨认出具体的花朵,它们只是些比桂花更加细碎的花序,成簇的花序密集地汇成一种花的整体概念。香樟花是我已知的最细最香的花朵,这种花香几乎容易让人迷幻,空气里完全被它的气息所充斥着。许多年前,我在永安的某个村庄见到过一些千年的古樟树,那些树完全超脱了轮回,那些树让人感觉人生的短暂和微茫。香樟树的芳香让我进入某个记忆的暗域,那些香气明明灭灭。我在某个寺庙里看到一尊木雕古佛,殿堂里飘着淡淡的樟木香气,那是一种古老的气息,却与现在的香气如此相似。香樟的确适合用来雕刻一些佛像,它的香气清幽而弥久不散,像是一种禅意的谛示,是佛的精神力量所在。香樟木是高贵而神秘的,在幽暗的寺庙里,尽管看不清建筑的构式,看不清那些精美的雕塑的细节,那股淡淡的香气足以让人相信佛的存在,相信佛的力量无处不在。寺庙的屋檐下,一些工匠还在埋头雕刻着一些即将在新的佛堂构建上使用的斗拱、雀替、桁架和莲花造型的木件。那是一些樟木,香气浓烈。
香樟花和禅一样宁静而细微,几乎看不清花的细节,但我闻到了它的香气鹰潭道观寺庙寺院。我从桂香街走到了朝天桥,过了一个斜坡,从福锅后门经过,看到了院里的香樟树浓郁地开放着,刚刚抽出不久的新叶依然保持着一种微微透明的嫩色,这些树已经和这些建筑一样被岁月所浸色,只有一年一度的花季,才重新焕发出新的生命活力。桂香街只是一条半截子街,它和朝天门是同一条街巷,那条隐藏于闹市区的幽静的林荫道是我的福气。我得以重新感受某种来自于自然的气息。这条巷的尽头就是繁华的长乐路,向南折行数百米,到了福新路口。在长乐路上,香樟树的气息消失无踪。道旁行树是一种落叶的大叶朴,春天的落叶让这条街道显得异样的萧瑟,一些树已经换了一树新叶,一些树正在换叶,新叶纷纷地从粉红的叶鞘中抽出,如花绽放。晋安河静静地流淌,在四月的阳光下泛着明媚的波光。河岸榕荫匝地,可是,这里闻不到香樟的气息,我有些怅然。
香樟树应该成为这个城市的市树,榕树的形象虽然宏伟,但毕竟少了点香气和花,这样的树是有缺憾的鹰潭道观寺庙寺院。香樟树让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感觉亲切,它仿佛是一种联络情感的媒介,它的香气容易让人产生似曾相识的亲切感,而这些则是榕树所不具备的。榕树飘拂的根须更让人生出一种陌生的异乡感,这种南国的树有些自踞,潜意识中排斥着外来的异乡人。过于庞大的榕树打击着外乡人一颗脆弱的心,让他们更加不自信。在它乡的时候,看到一株正在开花的香樟树,无异于碰到了一个操着相同乡间的老乡。我怀念永安的那些香樟树,因而,我被榕城的香樟树所深深着迷了。一个友人送给我一个香樟木雕,我置于书房的显要处,为的是让那淡淡的香气终日将我萦绕。
三、 崇宁寺、荼蘼花
崇宁寺不是严格上的寺院,里头有佛堂,观音阁,却无大殿鹰潭道观寺庙寺院。门口还有一个道教的小庙。从五里亭立交桥下穿过,再通过一条污水溢流的小巷,旁边是各种机械加工小作坊。折一个弯子,过一个垃圾收集处理站,就到了崇福寺门口。这样的环境让人难以想像,竟还会有净土存在。可是,走进寺门,掩上大门,里外两重天,外边那种恶浊的臭气立即闻不到了。寺里是那种清净的空气,这样的差别让我惊讶而纳闷。佛的力量无边无际,臭气也飘不进佛的寺院。门口的一棵香樟树有些年头了,爬满了蕨类和苔藓,香樟花香驱除了外边空气的恶臭。寺内只有一衲,安徽六安人,白胖,一老年居士在寺内助禅。还有一个中年花工,估计也是居士吧。迦蓝堂边,一堵矮墙上开满了白色的荼蘼花,四月欲尽,花事将毕。荼蘼花在密芾的藤叶间点缀着,素净无比。人在此处,心境放得很平静,什么都不想了,阳光、清风、满院的花草树影。荼蘼花开,百花将尽,有些悲观的无奈。荼蘼花才开得如此从容,如此宁静。它是一种生活的状态,在趋于平淡的悠长日子里,人的心态就应该像花一样,开过即静寂,不能无来由地牵挂,也不能无来由地欣喜和悲伤。大禅之境,即是平淡。想起黄永玉的怀忆文章,说年轻时候,在泉州某寺院内翻墙攀树,淘气异常,却结识了弘一法师,法师劝他不要淘气,他却顶撞法师。后来才体悟出那种大师的弘大内心世界,如此名僧,竟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破衲衣,内心的世界波澜不惊,宠辱皆忘,是何大境界也。生活即是平淡者多,花开终要凋谢,人生生死死,正如花开花落。荼蘼花应该是一种佛花,它简直就是一句偈语和禅机。
和那位胖僧闲聊,他对佛学并不是十分精通鹰潭道观寺庙寺院。佛不预示祸福,这寺院里竟有迷信的抽谶签筒之物,给香客解谶还要索取报酬。这样的人究竟是万事皆空了还是身在佛门、心在红尘呢?我看他应该是后者。这满院的香花、婆娑碧树,竟无法进入他的内心,真是可憾!那些荼蘼花徒然地开放,没有人会注意它的存在。毕竟这个世界里有太多的东西更具诱惑力,比如钱财之物。寺院内有信徒布施是自然的事情,但作为僧侣,是否应该爱财呢?他如何才能真正地六根清净了,这恐怕是很难了解的事情。人的内心永远不会平静如水,这就是佛与凡人的区别了,包括一些慧根浅薄的僧侣。禅堂内外,处处禅机,可是,却无几个识得。可叹!
福州市塔头桂香街桂梅小区1幢403室鹰潭道观寺庙寺院,350003
本文链接:https://fuzhouwang.org/index.php/post/7298.html
转载声明:本站文章中有转载或采集其他网站内容, 如有转载的文章涉及到您的权益及版权,还麻烦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将及时删除,谢谢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