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绝旅: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西域绝旅
一、古董滩踏宝记
初冬的西域,天亮得格外迟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早晨8点,满天星斗仍挂在黑色的帐幕上,一阵急促的叩窗声将我从酣梦中唤醒,司机小胡隔着玻璃窗高声大嗓地催道:“徐先生,快点起床,我们到阳关古城去!”我和夫人急忙披衣而起,漱洗之后,便带着牛肉干和水匆匆上路了——在沙漠中,只要有牛肉干和水这两样东西,什么情况都能应付过去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阳关古城,其址位于今天的敦煌城西南75公里处,当甘肃、新疆、青海三省的交界处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由阳关西去30公里,为新疆库姆塔格沙漠,也即古书上所说的“白龙堆”,再折西南而行,经罗布泊,便可到达若羌境内的古楼兰国;若由阳关往南行50公里可达青海境丁字口乡,因此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西汉以来,阳关是丝绸之路的必经关隘,也是祖国内地通往西域的门户,唐代大诗人王维有诗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极言大漠古城阳关的荒远和苍凉。
汽车行驶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古道上,不见人烟和房舍,偶尔有一、两头野黄羊在大漠中奔逐,四蹄撂起的沙尘依稀可见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在孤寂和沉闷中,渐渐地,我们变得瞌睡起来。
“你看,如来佛显身了!”司机忽然用胳膊推了我一下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我揉揉眼睛,朝前眺望,但见在阳光的辉映下,一座卧佛时隐时现地跃入眼帘。这座卧佛头部朝东,双脚向西,姿态安详。实际上它是祁连山的一座余脉,绵延约3公里,其口鼻、眉骨、唇角、发髻等皆清晰可辩,身躯、头部、四肢十分匀称,尤其是那双鞋履,极天工之巧。大佛宛在眼前,实则相去甚远,今日无大风,沙尘不扬,晴明万里,佛身随光而现,余亦今生有幸,得睹此奇观耶!司机说,若是夏、秋之交,这里的大漠中还能看到海市蜃楼呢,那天上的景物可漂亮啦,宫室、道观、城堞、人物、车马,都像真的一样!
其实,司机说错了,在沙漠中显现的幻景,不叫海市蜃楼,而叫沙海蜃楼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有同仁曹家骧者,曾与我述及他在这条公路上的一段奇遇:1991年8月18日正午时分,汽车由格尔木往敦煌疾驶,行至380公里方位,只见西北方向的无垠大漠上,突然出现一片水泽,并随汽车的速度不断变幻着位置,20分钟后,淡蓝色的水泽从西北方向移向正西,并奇迹般地从水泽中叠化出一座座白色的楼宇,且错落有致,时隐时现。这一奇景顿时引起一些来自内地乘客的极大兴趣,他们一个个目不转睛死死盯着远方出现的奇妙变化,述说着各自的观感。又过了好一会,在白色楼宇的顶部清晰可辩地幻化出一支支像鱼骨天线一般的物体,继而,楼宇依次隐遁,只留下一抹灰蒙的水带,把远处的沙丘环环托起,宛如大海上的座座岛屿。黄昏时分,当汽车驶过青、甘交界处,在离车窗外大约6公里的地方,清清楚楚地出现了一片蔚兰色的湖泊,湖畔伴有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尾随汽车而行达百余公里至金山口时,这片沙海蜃楼的幻影才在眼帘里消失。
听到如此这般一说,夫人目不转睛地朝车外的荒漠上寻觅,我打趣道:“人家说夏、秋之交,现在已是初冬了,到那儿找沙海蜃楼?”说得她卟哧一声笑了起来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由敦煌去阳关的75公里路程,有一半为沥青公路,即从敦煌南行往青海格尔木的大公路(敦格公路);俟汽车行至沙枣园后,再折西而行,要走30多公里的沙石路,沿途崎岖不平,车速甚缓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又十余里,经过一小村子,村中仅十余家农舍,沿古道排立,房前屋后遍植沙柳,因附近有水源,人赖以生存。过村庄,车沿沙坡盘旋而上,路变得更艰难了,又数里,一座古朴的烽堠巍然屹立在山头上,阳关终于到了!
被眼前这座已有1600多年的粗旷的历史遗迹所震撼,一出车门,我立即取出相机,对准镜头和焦聚拍摄起来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据看守阳关遗址的老汉所述,敦煌境内现存烽堠八十多座,阳关北山的这座烽堠体积较大,保存十分完好,汉代形制,呈底宽上窄的方柱形,其名曰“墩墩烽堠”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烽堠又名烽隧,它在古代起着举火报警、传递消息的作用,以防备敌兵的骚扰和入侵,同时也为丝路上往来的商旅提供给养。报警的方式主要是:“举燔苣,燃积薪”。把芦苇捆扎成束,谓“苣”;把柴草堆集成垛,叫“积薪”。苣的长短不一,长的达24米,短的有60厘米。阳关因其附近有水源,“积薪”数量也较多。老汉告诉我,附近有一座烽堠周围存放的积薪多达十五堆,排列十分整齐,因年代久远而凝固,坚如化石。
就在拍照的当儿,山上呼啸着涌下来一群人,其中有大人也有小孩,他们或牵着马,或骑着骆驼,把我们团团围住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这些土著牧人大都是薄唇,鼻梁挺直,颧骨不高不突,眼窝有些微陷,他们似是古代月氏族的后裔。月氏,又称羌戎,早在秦汉以前就生活在今甘肃敦煌与青海祁连县之间。汉文帝时被匈奴攻破,一部分向西迁徙,击大夏,占塞人故地,曰大月氏;余下来西迁之月氏,入祁连山游牧,称小月氏。因此,严格一些说来,这些土著牧人似是小月氏之后裔。
“先生,到古董滩去玩吧,说不定在那里还能拣到宝贝呢!”一个十二、三岁光景、长着一头鬈发的小马夫牵着马挤到最前面,来向我们兜生意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古董滩,在烽堠西南的滩地上,四周面积约5平方公里,是当地土著对阳关古城遗址的别称。妻子说,她没骑过骆驼,还是选匹骆驼去溜达溜达吧。给我们牵骆驼的是一位20多岁的少妇,她跟我们讲好价钱,每人骑一匹骆驼,到古董滩10元,到汉长城30元。这少妇头上扎着一条白色的方巾,长得明眸皓齿,从她那双微凹的深褐色大眼睛可以判断,这是典型的月氏人的后裔。少妇边走边告诉我们说:“古董滩上的宝贝拣不完哩,如果你运气好,在沙石瓦砾中有时准会拣到金子、银子、玛瑙、五铢钱,还有秦砖汉瓦,俯拾遍是。”她的一番话把我们逗乐了。我说,若能拣到金子、银子,你还在这里牵骆驼干吗?一席话说得她不好意思起来,低垂着眼睫摆弄着缰绳。
从烽堠骑到古董滩,大约一里多地,高大的骆驼踩在沙地里缓步前行,四蹄不时发出“嚓嚓嚓嚓”的声响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突然,这高大的家伙在下山时一个趔趄,差点把我从驼背上摔下来。“抓紧驼鞍,不要紧的!”少妇在下面牵挽着缰绳叮嘱道。
不一会,骆驼晃悠着铃铛来到一片平阔的沙滩前,“到了,到了,这前面一大片平地就是古董滩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少妇说道。我和妻子踩着驼镫下地。在这广袤无垠的沙丘上,踏勘大片汉代房基遗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顿在心头涌起。
据史料记载,自宋代以后,由于来自新疆白龙堆的流沙滚滚而来,掩没了阳关一带的水源,人们被迫内徙,阳关从此被历史所湮没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阳关古城三面为沙丘和沙梁所环抱,其东面为红山口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西有南北走向的深沟,长20多米,沟中泉水涓涓,掬而饮之,寒沁心脾。古董滩上的汉代房基排列整齐而清晰,据实测,面积约万余平方米。这一大片房基,又称版筑遗址。“版筑”是古人的一种筑墙方法,筑土墙时,用两版相夹,装满泥土,以杵筑使之坚实,即成一版高的墙,十分牢固。徜徉在这大片的版筑遗址间,秦砖汉瓦,还有古陶碎片,随处可见。
“瞧,这块砖叫铁砖,你掂掂看,份量可重哩!”少妇跟在我们后面,递上一块模样乌黑、质地细腻的砖块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继而她又絮絮地介绍,“说它是铁砖,是讲砖块坚硬如石,其实并非是铁烧制的。不过,你千万莫要小瞧它,古代有名的‘阳关砚’就是用这种铁砖磨制的。用阳关的砚磨墨写字,冬不结冰,夏不缩水,字迹透亮透亮的。”我摇摇头,说此物太沉,拿不动。她甚为婉惜地叹一口气,又把砖扔回到沙地上。
民谚云:“进了古董滩,空后不回还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此话倒也不假,我们徘徊了一个时辰,拣到一个箭镞和一枚汉五铢钱。箭镞为铁制,镞头长3cm,镞柄长2cm,总长5cm,已锈蚀。五铢钱上的铭文仍依稀可辩。我用手帕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欲带回上海,转念又想,这大漠中的一块砖、一片瓦,都是我们中华文化的宝贵遗存,埋在原地,让后来者发思古之幽情,或许更有历史意义。想到此,于是我又打开包裹,把箭镞和刀币埋在版筑遗址之下。
抵暮而返,已是傍晚6时,夕阳仍悬在西方的苍穹之上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读清人《阳关遗迹图》,尚知阳关古城附近景点颇多,殊叹此次所游之匆匆也,而夫人尤憾未尝一览神奇莫测的沙海蜃楼。我笑谓夫人曰:“俟至若干年后双双退休,时间从容,彼时芒鞋竹杖,日则策马于大漠,夜则宿于月氏后裔之土屋中,更作畅游,以酬宿愿矣。”
二、高昌犹闻笳鼓声
佘久拟西域古高昌国之旅,皆因俗务缠身,迁延数载而未果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此次为节省旅途时间,决定昼游而夜行,即白天考察,夜晚行车。
乃自阳关北返柳园,于深夜11点40分乘坐汉口至乌鲁木齐的快速西行列车,在清晨5时30分抵达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吐鲁番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吐鲁番旧时是高昌国的领地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汉代时,这里称高昌壁、高昌垒,两汉魏晋的戊己校尉屯驻于此。以后曾历为前凉高昌郡郡治、麴氏高昌王国国都、唐西州州治和回鹘高昌王都,至明代始废,前后经历约一千五百余年,在历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古高昌国到了麴氏时代是最繁盛时期,当时城中人口达50000多人。月氏传九世十王,历一百四十一年(一说为一百三十九年)。那时的高昌国在西域算得上一个大国,其辖境南接吐谷浑国(今罗布泊以南,我国古代鲜卑族建立的王朝名),东邻敦煌,西次龟兹(今库车一带),北逶敕勒(今天山北麓)。
而今,一千多年过去了,我站立在吐鲁番市中心的大十字广场上,看着那一排排高耸的商业大厦和穿梭不息的车流,感慨历史的巨变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古高昌国的都邑位于吐鲁番东南45公里的火焰山附近,汉名曰“三堡”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从市区打的前往,包车往返需200元人民币,一位维族老大爷告诉我们,若是从大市场坐黄颜色“面的”,单程每人只需5元钱就够了。谢别了老人,往前步行约6、7分钟路程,就到了大市场。去三堡的车每隔半小时一个班次,小车出城往东行驶,到了火焰山再折南而行,这段路是沙土路,行车颇难,全程行驶了约一个多小时。一路上,但见驼马相望于途,蹄轮交错于道,原来这是维吾尔人运载葡萄干,去城里交易。
吐鲁番的火焰山实际上并不喷火,它是由赭红色山体构成,其形状褶皱如焚,景观殊异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我们来时已是冬节,嘉峪关一带早已下雪,可这里中午的气候依然高达18度,正如唐代边塞诗人岑参在诗中所描述的:“不知阴阳炭,何独燃此中。我来严冬时,山下多炎风。人马尽汗流,孰知造化功!”
诗人所说的“阴阳炭”,就是指褶皱如焚的红色山体,这里的天气中午炎热,早晚寒冷,其冷热变化犹如阴阳之炭也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据火焰山乡当地的维族乡民所述,夏季时,这里酷暑难当,日光照射在赤色砂岩上,犹火光闪烁,烈焰飞腾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中午,老百姓可在石壁上烙饼(维人称馕)。
虽然火焰山炎热无比,寸草不生,但山腹中的许多沟谷,却是水渠纵横、树木茂密,空气湿润,气候凉爽宜人,堪为避暑盛地,两者气候形成反差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小车一路颠簸,开到了一个T字形的土路口嘎然而止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三堡到了!”司机是一个维族小伙,他回头操着生硬的汉语向我们吆喝着——车上只剩我和妻子两人,其他乘客大都在火焰山乡就下车了。
在三堡乡政府,乡党委书记苏天成、乡长买买提•沙吾提热情接待了我们,并立即调拨了一辆汽车,派党委副书记刘云龙作向导,带我们踏访高昌国古城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刘云龙是一位30岁开外的年轻人,性格爽朗,十分健谈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他的老家在安徽阜阳,19岁那年应征入伍来到吐鲁番当兵,复员后留在当地,现在已娶妻生子。他在与当地维族百姓10余年的交往中,彼此结下了友谊,现在他能操一口流利的维吾尔语言。由于我们来的时候已是冬天,属于旅游淡季,高昌古城的导游都回吐鲁番市区了,好在小刘熟知古城掌故,权且当起了解说员。
高昌古城现在属三堡乡管辖,村中一位哈萨克长者说,据祖辈相传,高昌城曰“阿斯塔那”,是古哈萨克语,翻成汉语,是首府的意思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全城平面略呈不规则的正方形,布局分外城、内城、宫城,其分布与唐代的长安城相仿。总面积有二百万平方米,外城墙基厚12米,高达115米,周长为54公里。城内有高塔,登塔可远眺极远处。其时,都城中的珍禽异兽颇多,国王贡给大唐皇帝的一种小狗,叫抹林狗,高6寸,长一尺,堪称袖珍狗。这种抹林狗,种源古罗马,别看它小,却善于驯马,它能表演曳马衔烛的节目。城中的手工业作坊和商贸市场遍布皆是。内城北部有一方形高台,俗称“可汗堡”,附近曾发现带有覆莲纹图案的石础和绿色琉璃瓦残片。城内的房舍遗址星罗棋布,这些房舍全部用夯土或土坯建造,门窗顶部多作穹窿形。解放前,沙俄、德、英、日等国的“探险者”曾来此盗掘,窃走大量珍贵文物,仅德国的勒柯克即窃去文物400余件,其中有北凉沮渠安周造寺功德碑、摩尼教壁画和回鹘时代的文书等。解放后,陆续发现一些窖藏的波斯萨珊王朝银币、云龙泉窑瓷盘,还收集到一些小佛像、大陶缸等。特别是所发现的元代用回鹘文和汉文合写的善斌卖身为奴契约,对当时的寺院主剥削奴隶的状况有所揭露,很有历史价值。
述及高昌国的历史,不得不提到玄奘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这位唐代高僧若是没有高昌国王文泰的慷慨资助,是很难完成西天取经这一重任的。
唐太宗贞观元年(公元627年)秋八月,玄奘以一身灾民的打扮,乘着夜黑离开长安城,开始了他行程五万里的取经之路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那时西域诸国还没有归并到唐朝的版图之内,皇帝颁诏严禁老百姓出国西行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玄奘历经艰辛,走了四个月,躲过了层层关卡,于年底到达高昌。国王文泰见他精通佛典,颇为敬慕,遂结拜金兰之好。并留他小住两月,以叙友情,略尽地主之谊。眼看上路的日子到了,高昌王又留他长住,出任国师。玄奘执意不从,国王苦口相劝不愿放行,并吓唬他说:“法师如果不肯留下,我就派人传信给大唐皇帝,把你遣返回去,请三思而行。”玄奘无奈,只好绝食。国王见状,为其坚定的信念所感动,遂急速备办马匹、驼队以及路途上所用物品,并选派四名高僧拜玄奘为师陪同登程赶路。行前,高昌王还给沿途诸国写了数十封信函,用红绫裹好作为信物,请求诸王象接待他本人一样款待玄奘。信的原件是这样的:“法师者是奴弟,欲求法于婆罗门国,愿可汗怜师如怜奴,仍请敕以西诸国给邬落马递送出境。”
高昌王在信中说,玄奘法师是我的兄弟,他要到西天婆罗门国(今印度)去取经,务望可汗(古代泛指西域诸国最高统治者的称谓)像款待我一样款待他,并请您颁诏给西域诸国的驿站(邬落,突厥语意曰驿马)拨给粮草,亲自送法师出境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玄奘凭借高昌王的关照,一路上所到各国,都受到了极高的礼遇。
那么,当年玄奘在高昌国讲经的遗址是否仍然存在呢?带着这一疑问,我请教了刘云龙书记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玄奘讲经的地方,现在还保留着,就在外城西南角的一座寺院,里面大着呢,它离这儿有3里地远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小刘一边说着,一边领我们往古城内走去(古城内禁止机动车行驶)。恰巧,这时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赶马的小伙子是维族人。小刘介绍说,这个小伙子叫阿合买提江,是他的朋友。阿合买提江腼腆地朝我们微微点了点头,拍拍马车,示意我们上车,他带我们到城里去参观,还诚恳地说,我们从远方来,免费载客。原来,阿合买提江是做“马的”生意的,由于古城范围很大,逛一圈要一个多小时,每人收费20元。他的这辆“马的”打扮得很漂亮,四周还挂上彩色的流苏,每趟可坐20来个客人,旺季每天可以净赚二百多元。
车声辚辚,环顾城内的古道,纵横交错,排布有序,最宽处可并排四辆马车同行,甚为宽敞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光景,马车驶到古城西南隅的一座寺院遗址前停了下来。说是遗址,其实寺塔、山门、庭院、殿堂、讲经堂、藏经楼、僧房、佛龛犹历历可辨,总面积约一万平方米。
讲经堂即公元627年冬月,玄奘在高昌国的讲经之所,其台基由十二层土砖垒砌而成,讲经的盛况今天我们从玄奘的弟子慧立所著的《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中仍可领略到,传云:“王别张大帐开讲,帐可坐三百余人,太妃已下王及统帅大臣等各部别而听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每到讲时,王躬执香炉自来迎引。将升法座,王又低跪为凳,令法师蹑上,日日如此。”
这段记载是说,玄奘每逢讲经时,国王就在殿堂上张了一顶大帐,帐内可以容纳三百多名听众,听讲的人都是国中的王公贵戚以及一些有身份的学者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讲经开始,国王亲自捧着香炉迎接玄奘入殿。由于法座的台基较高,国王便低跪在地,当作梯凳,请玄奘踩着他的身体上去。二个月来,每天都是这样做。
在高大的讲经堂墙壁上,今天仍可清晰地辨出数十座佛龛的遗迹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立在一边的阿合买提江告诉我们,他听祖辈传说,唐僧西天取经,到过阿斯塔那(首府),国王和王妃出城门迎接他。
城门两旁,排列着数百名乐工,他们每人手中拿着两根木杖,击打着“纳格拉”;而那些身穿锦袖白袄,足蹬赤皮靴,腰束皮带,头戴红抹的舞伎,则在笳管的乐声中翩翩起舞,欢迎的仪式十分隆重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阿合买提江所说的“纳格拉”,今天仍流行于民间,它实际上就是古人所称的羯鼓,其形状如漆桶,下以小撑架承之,击用两杖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而笳管又叫必栗,是古代西域流行的一种簧管乐器。以竹为管,上开八孔,管口插有苇制的哨子。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高昌乐。高昌乐,又称高昌伎,流行于古代高昌国一带,它在我国音乐史上占有一席地位。隋开皇六年(公元586年),高昌国王向隋朝进献其中的圣明乐曲,隋文帝命乐工学习演奏,用以宴客。唐太宗时,又收集高昌全部乐曲及乐工,带入长安,列为宫廷“十部乐”之中。
我们在殿堂前伫立良久,历史的轶幕仿佛又在眼前浮现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据玄奘弟子所记,玄奘即将离开高昌时,国王给于了物质上的巨大资助,计开:“制法服三十套。以西土多寒,又造面衣、手衣、靴、袜等各数事。黄金一百两,银钱三万,绫及绢等五百匹,充法师往返二十年所用之资”。
在讲经堂高高的台基之上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我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黄色墙壁上的佛龛,浮想着玄奘与高昌人民挥泪告别的场面:
出发的一天终于到了,国王与诸僧、大臣以及百姓等全都倾城夹道送行,队伍排列到城西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国王拥抱着玄奘失声恸哭,道俗皆悲,伤离之声振动郊邑。国王一直把玄奘送到数十里外的驿亭,才依依不舍地挥泪而返(见唐慧立、彦宗著《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页23)。
“那么,高昌王葬在何处?有没有遗像传世?他模样是怎样的呢?”妻子打断我的沉思,絮絮地追问道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边上一位长者告诉我们,高昌王文泰的陵寝在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群一带,由于古墓葬较多,现在还没有探明到底哪一座是文泰的陵寝。
不过,笔者考诸西域史料,若是从奇台县庭州 古城西大寺配殿中的一幅壁画上细细推敲,使可一睹当年这位国王的英姿风采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奇台,古属高昌国的辖地,西大寺建于高昌回鹘汗国时期,近年通过考古发掘,寺院轮廓益趋明朗。该寺东面一配殿中,有一幅《国王出行图》壁画,画面中心是一位交腿横坐于白象背上的国王,铠装,头有圆形顶光,左手按于左腿,右手于胸前伸出二指,敷彩妆金,形象生动逼真。出行图下方,有一对供养人像,方圆形脸,弯眉,鱼形眼,隆鼻,朱唇小口,垂大耳环,双手胸前持花。男者头戴桃形高冠,身著圆领紧袖长袍,腰束羊皮带;女者头戴桃形凤冠,下垂步摇,身穿折领紧袖长袍。在两人头侧,各书回鹘文题记云:“神圣的亦都护之像”、“长史”、“公主”之像。题记中的亦都护,是古代高昌族人对最高长官的称号,这一点,我们从《辞源•亦都护》条找到证据。而且,更重要的是,吐鲁番三堡一带的维吾尔族百姓对高昌古城就称为亦都护城。以此而推论,这帧壁画上的国王,很可能就是高昌国王文泰。这一论据,我们若是从唐书•高昌传上细细披阅,便可得到答案。唐书卷二百二十一“高昌”云:“初,文泰以金厚饷西突厥欲谷设,约有急为表里;使叶护屯可汗浮图域。及君集至,惧不敢发,遂来降,以其地为庭州。”这里说的庭州,就是出土《国王出行图》壁画的奇台庭州。笔者浏览琐志,作一家之言,聊备
考古家咬文嚼字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
行笔至此,要顺便提一笔:文泰去逝后,到了贞观十四年八月,文泰的长子智盛顺应历史潮流,打开都邑的城门,迎接大唐军队入城,从此,古高昌国归入了祖国的版图格尔木道观寺庙寺院。为了表彰智盛以国家统一大业为重的功绩,唐太宗颁诏,任命他为左武卫将军、金城郡公;任文泰次子智湛为右武卫中郎将、天山郡公。智湛有文武之才,麟德元年(公元664年),唐高宗李治又提升他为左骁卫大将军,兼西州刺史,后卒于任上,赠凉州都督。智湛的儿子崇裕,长成也有出息,因武功被提拔为镇军大将军,为保卫祖国西北边陲立下赫赫战功,他死后,武则天辍朝为之举哀,对麴氏后人遂以美锦,赙赐甚厚。
_(该文刊载在文汇报“笔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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